咔roline

An autumn night.

    (存一下


    街区的教堂打第四下夜钟的时候,Nico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事实上他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平均每过一个小时紧绷的神经就将他从浅睡眠中拉扯出来,让他用仅有的那么几秒清醒的时间看看身边正处孕期的John是否一切无恙,然后再昏昏沉沉地陷入令人疲劳的睡眠。


    这一次Nico决定不再睡了,这点若有若无的睡眠根本不顶什么用,那些漂浮着的乱七八糟的梦更令人精疲力竭。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在黑暗中细细地看John熟睡的样子。熟睡中的John比他平常的样子还要柔软,裹在被子里一下一下均匀地呼吸着,像只躺在温暖的湖底轻轻敞开自己一呼一吸的蚌。Nico有些窃喜,John醒着的时候才不会白让人盯这么久呢,他这么想着,放轻动作又向John身边拱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埋进John渐渐蓄长的黑色卷发里。他闻到John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有股酸酸的橘子味,现在因为怀孕还隐约混上了一些甜腻的奶味。Nico把自己埋进那些散在枕头上的柔软发丝间深吸一口气,再心满意足地缓缓吐出,末了又凑上去吻了吻John半埋在枕头里的泛红耳尖。


    今夜似乎会很平静。Nico对John的味道念念不舍,干脆把自己的脑袋也偷偷挪到了身边人的枕头上。他的那点睡意早散得干干净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几个月来的回忆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脑子里起起伏伏。John在最初两三个月被妊娠反应折腾得够呛,肿胀的乳房,随时袭来的困意,严重的时候一夜跑十几趟厕所,早上还没清醒就又扒着洗手池没完没了地干呕。坦白说这些变化来得太快,Nico几乎有些措手不及。半年前他和John还在中场时间躲在反锁的服装间里争分夺秒地乱搞,五个月前他还像个高中男生一样花大把时间在篮球场练那蠢爆了的反身投篮,突然有一天一个两道杠的验孕棒就张牙舞爪地告诉他嗨傻叉醒醒吧你要当爹啦。没有什么后台极限play了,也没有什么反身投篮后空翻了,他得时刻关注John的身体状况,把每一次产检日期清清楚楚地记在日历上,手机备忘录里存满了医嘱和从各处搜来的孕期食谱。这几个月过得匆匆忙忙鸡飞狗跳,John肚子里的小崽子每天都在不等人地欢快长大,而他和John都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从头学起了。


    或许许多家庭都是这样开始的?Nico把光着的脚往他们温暖厚实的被窝里藏了藏,又开始琢磨从John怀孕起就困扰他的问题。他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个负责的丈夫,有没有资格成为一位称职的父亲。这个孩子的到来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他既不是一时兴起想做父亲,也从未认真构想或计划过如何和John一起养育一个孩子,那现在这样到底可以说是顺其自然还是不负责任?一个孩子,天哪,一个孩子。这可不仅仅是一个种子那么简单。这个成天在John肚子里耍威风的小东西会来到这个,这个世界上,在无限的未知中去一天一天地,度过漫长的一生。更不用提John了,Nico知道John为这个孩子做出的所有放弃和改变,承受的所有不便和痛苦,更加明白这个孩子对John来说是多么的意义重大。


    Nico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不急不躁地思索着答案。客厅挂钟的秒针滴滴答答转动的声音在深夜里尤为突出,和John均匀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Nico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侧过头去看爱人熟睡时轻颤的睫毛,感到自己的心好像成为了一只盛满温暖液体的杯子,它微微颤抖着,几滴温暖的液体便漫过杯口洒落,滴落处变得柔软又滚烫。我爱他,Nico恍然大悟地想,我爱他。所以在John蜷在沙发上第一次告诉他他们有了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把失魂落魄的John搂进了怀里,他那个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他要和John一起孕育这个孩子,五个月后他会在产房外坐立不安,五年后他会去幼儿园跟欺负崽子的小孩父母吵架,十年后他会和John一起去参加崽子的小学毕业典礼。想到这些Nico感到胸口好像被什么温暖膨胀的气体灌满,他觉得很幸福,是想要往墙上狠狠捶一拳的那种幸福。


    天色黑得已经不那么浓重了,透过窗帘缝隙可以隐约看见对面阳台上窜过的猫。Nico感到John在睡梦中重重地呼了口气,又向侧边拱了拱身子,折腾了一会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Nico知道他又不舒服了,于是从背后靠上去,一只胳膊轻轻地垫在John的腰后,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他隆起的腹部,感受到那个五个月大的小东西正在不知疲倦地撒欢。


    “难受的厉害吗?”Nico把温暖的大手覆在John的小腹上,含着笑意问道。


    “Nico, 我估计是个儿子。”John没有回答,他懒洋洋地把手指插进Nico的指缝间,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啊?”这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我估计是个儿子,劲太大了,你儿子简直在我肚子里后空翻。Nico我恨你,你看你干的好事。”John闭上眼睛抱怨着,还偏过头蹭了蹭Nico的颈窝。


    Nico忍不住笑意,低头吻了吻怀里人的太阳穴。“我也爱你。”


    在Nico搂着John陷入天亮前的睡眠时,他听见街区教堂打响了六点的晨钟。


【Tycutio】All's Well That Ends Well

喜欢极了

Aster:

 


 



没有人敢打包票说,我生活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



  


 


*


 


“我做了个梦。”茂丘西奥一脚将被子踹开,大声宣布。 


提伯尔特把扣在脸上的被子拽走。 


“太恐怖了,我梦见我喜欢罗密欧。不是那种喜欢,不过还是有一点点喜欢。” 


提伯尔特看着茂丘西奥。 


“但是罗密欧不喜欢我。”


提伯尔特依然看着茂丘西奥。 


“他喜欢朱丽叶。” 


提伯尔特把被子扣回了脸上。 


“你表妹诶。”茂丘西奥伸手捅提伯尔特。 


对方没有理他。 


一片死寂的清晨充斥在屋内,过了一会儿,茂丘西奥一个抬手又把被子揭开,提伯尔特睁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 


“你又失眠了。”茂丘西奥肯定地说。 


 


*


 


提伯尔特坐在餐桌前,手里握着一杯茂丘西奥硬塞给他的牛奶。 


茂丘西奥在他眼前走来走去,对着手机把自己刚做过的梦讲给1657963个人听,语音,不使用转发功能,每个人亲口讲一遍。 


提伯尔特有一种鬼打墙的感觉。 


“在梦里我们说的都是法语,太诡异了,我什么时候会的法语,难道我们不是意大利人吗。” 


“我梦到好多发生过的事,你失恋了,然后我们去一个舞会,就和上周末一样,然后你不知道去哪了,这段也一样,不过在梦里你是去和朱丽叶幽会,记得朱丽叶吗,提伯尔特的表妹,你爱上她啦。”


“说到底,上周末你最后去哪了?” 


“他在和我表妹约会。”提伯尔特沉静地喝了一口牛奶。 


 


*


 


茂丘西奥觉得不太好。 


简单地说,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和朋友们穿着奇怪的衣服(罗密欧你穿着一身蓝色的真丝睡衣四处瞎逛),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将他们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重新上演一遍,他甚至还梦到了一些自己本来并不知道的真相。


另外一个不太好的原因是,他在半夜醒来,头昏脑涨,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坐在床边,目光炯炯盯着自己。


茂丘西奥发出惨叫。 


朱丽叶抄过枕头将茂丘西奥按回床垫中。 


“你爬错窗台了,罗密欧在隔壁。”茂丘西奥说。 


“没错,就是你,我哥说了你的梦。”


“你刚才在做梦。”她笃定地说,“你梦见什么了。” 


茂丘西奥惊魂甫定,茂丘西奥不想说。 


“你莫要把我当星座运势,不灵的。”


“快说,我在给剧本搜集素材。”


“你需要半夜闯进别人家里搜集素材吗?万一我和你哥正在那个怎么办?”


“现在是后半夜。”朱丽叶说。


“万一呢,也不是没有过,你哥失眠。”茂丘西奥说。 


朱丽叶沉默了。 


“我的舍友,那个爱画眼影的摇滚歌手,梦见自己是一个说法语的德国音乐家。”她胡乱找了个话题。 


“你看看!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茂丘西奥问。 


“不知道。”


“说明咱们学校开的法语课真是太难了。” 


朱丽叶又沉默了。 


“我觉得我哥挺适合你的。”她说。 


“怎么讲?” 


“我哥也总把天聊死。” 


这次轮到茂丘西奥沉默了。 


“我梦见你和罗密欧偷偷结婚了,深更半夜小教堂。”过了一会儿,他说 


朱丽叶脸上的表情再明显不过了。 


“不会吧……”茂丘西奥说。 


“还没有。”朱丽叶拼命摇头,“不过我刚才在他那边就是商量这个的。”她指了指隔壁。 


茂丘西奥把自己摔进床垫,朱丽叶靠着床脚坐在地毯上,两个人的眼睛盯着黑暗中的两个方向。 


 


*


 


“朱丽叶要结婚了。”茂丘西奥朝提伯尔特丢了一小块巧克力。 


“我知道。”提伯尔特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罗密欧竟然从头到尾瞒着我,他是不是准备生了孩子直接抱来给我惊喜?”茂丘西奥忧心忡忡,“我的梦都成真了,接下来是什么,我不会真喜欢罗密欧吧。其实也不是不行,我愿意吻他,但是再往下就有点怪了,我可不想要求他把我拷在床头,他会吓懵的。提伯尔特,你说这事多奇怪啊,那个什么柏拉图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我愿意站得远远的,体体面面地爱他,但是爱能体面吗。”他下意识地揉着手腕上的淤青。 


“那我们呢?”提伯尔特问。 


“我们的什么,你是指梦还是……” 


提伯尔特把茂丘西奥拽进怀里,将他困住沙发和靠背垫中。


“你杀了我。”茂丘西奥说,“你用一柄刀杀了我。梦里的那个我看上去要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还记得我那次两天没睡觉,又喝了三大杯咖啡时的样子吗?” 


提伯尔特笑了。 


“你也是,在太阳下面,整个人却是凌晨四点失眠最严重时的样子。也算说得通,我们在梦里,是最糟糕的样子,是负片,就像白昼的外面是宇宙永恒的黑夜一样。”


茂丘西奥的手腕隐隐作痛,提伯尔特尝试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痕迹,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挣扎的幅度,让彼此贴得更近。


“你会祝福朱丽叶吗?”他问。 


“她是什么样子。”提伯尔特轻轻咬茂丘西奥的耳朵,“在你的梦里。”


“和平时一样,穿着红裙子,她和罗密欧都没什么变化,班伏里奥也是。你爱她。”茂丘西奥停顿了一下,换了个句式,“你爱她吗?” 


“没有什么能纠缠住朱丽叶,黑夜不行,梦也不行,我羡慕她。”


提伯尔特没有把话说完,有时他会想,朱丽叶是怎样做到这一切的。他们同享一部分血脉,她却自信,强大,喜怒哀乐都在水面之上,不像自己,常常在河泥中挣扎。他怪罪自己,直到遇到茂丘西奥,两个在宇宙中无法确定自身位置的人彼此契合,他的无眠与他的狂梦同床共枕,恰到好处。


  


*


 


“后来怎么样了?”罗密欧问,此时朱丽叶正靠在他身上。


茂丘西奥和提伯尔特坐在桌子另一边,茂丘西奥一条大腿横在提伯尔特膝盖上。 


“我死了诶,然后就再也没做过关于那个的梦了。”他说。 


班伏里奥为了证明自己不孤单,一个人横在两张椅子上。


“就我那个室友,画眼影那个,也是这样,梦到自己死了。不过他那个故事更完整一点,你的梦听起来剧情刚刚过半。”朱丽叶伸出一只手,在桌上拍了一下。


“怪我死得早喽。”茂丘西奥吐舌头。 


“你可以接着往后写。”班伏里奥插话,“比如让我的出场时间久一点。”


“我时常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世界是阳光下的湖面,深处有着别的东西在游荡,但是没有人说得上来,或许就连我们的生活也是被什么其他的意志写就的。” 


“罗密欧,说人话。”茂丘西奥从桌子底下踢了罗密欧一脚。 


“你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吧,一个有爱情、谋杀、家族和仇恨的故事,听起来像是什么伟大的作品,莎士比亚那种。”罗密欧对朱丽叶说。


  


*


 


另一个维罗纳,故事刚刚开始。


“猫王子,不要躲起来,茂丘西奥会伤心的。我刚刚从墨菲斯的领地回来,他给了我一个奇妙的梦。猫王子,你在听吗,诸神在我的耳边低语,你难道不好奇吗。我看到了灾祸,和我睡一觉吧,我会告诉你来龙去脉,吻我的肩,灾厄便会化解。”


三条巷子以外,提伯尔特闻声而逃。


 


—END—



各种情绪过载,可是没有力气挥洒出来,整个人像一块泡水的海绵,或者肿肿的积雨云
但是特别特别想好好活着唉

柔软又疲倦,像人又像神

雪飘下去的速度好慢 大概在半空中可以想很多事情了hhh

终于勉强对称了hhh

哇雪好大哦

……所有人都想让我谈恋爱,可我只想让我喜欢的两个男人谈恋爱。米flo快麻利点给我谈恋爱。